賀克唐納斯馬克(Florian Henckel-Donnersmarck)《The lives of other》


柏林圍牆倒塌前後,是東西德微妙的歷史時期。《The lives of other》時間設定在柏林圍牆倒塌前五年(一九八四年),『歷史上,東德國家情報局「斯塔西」((Stasi))曾經號稱是全世界最強大的情報機構,擁有十二萬名諜報人員、一千名電話竊聽高手和兩千名郵件檢查人員,前東德的人口不過一千八百萬人,情報局建立的秘密檔案竟然高達六百多萬人次』,官方網頁上的影評是如此介紹此片的背景。《The lives of other》便是以德國家情報局「斯塔西」(Stasi)為主角的電影。

片子開始於一堂課,主角衛斯勒面無表情地教授著審問政治犯的要訣,如何使犯人精神耗弱到崩潰,隨之再威脅施壓,取得情治人員所要的線索,審問後保存犯人椅墊布以便警犬追殺犯人時使用。為了黨,講求政治犯的人道是不及格的行為。這時候的魏斯勒是百分百服從黨,成為黨的盾牌與利劍。衛斯勒受文化部長的邀約去觀賞一齣德瑞曼所寫的話劇,冷酷嚴肅的眼神直勾著舞台旁一派輕鬆的劇作家德瑞曼。他深信去過西德的德瑞曼不如表面那樣的清白,身為極為嚴謹情治人員的他,向文化部長要求竊聽德瑞曼。為了取得升遷的好機會,文化部長下令衛斯勒監聽德瑞曼。竊聽行動由衛斯勒親自負責,他詳細紀錄德瑞曼出門時間,抓緊時間破門而入在每個電燈開關裡裝設竊聽器,連浴室也不例外,而竊聽德瑞曼的地方就在德瑞曼公寓的頂樓。竊聽動作幾乎滴水不露,分成日夜兩班的竊聽紀錄人員,將每天的竊聽報告上呈,一旦被竊聽者有任何動作,竊聽者便馬上通報。

衛斯勒是位效忠於黨的情治人員,除了上課,便只有文化部長這位昔日同窗而已,不苟言笑的他幾乎沒有什麼人際交往。為更了解德瑞曼在屋子裡的行動,他在頂樓的竊聽總部地板畫上德瑞曼家的平面圖,腦海裡似乎開始想像德瑞曼閱讀的什麼樣書籍、正在創作哪齣劇本、或者是否正在沙發與女友做愛等等。趁著的德瑞曼出門,衛斯勒進入德瑞曼的房間,看見朋友送他的抓背棒(事實上是沙拉叉),並偷走德瑞曼一本黃色書皮的小書。衛斯勒天天聽著德瑞曼談論劇本、其對黨國的想法以及對忘年好友的追思。他的眼神有些變化,不再那麼地無情冷酷,或許他的想法有所轉變。稍後他所作所為,些微身為人的情感,甚至人情味,皆如同沖洗底片般被隱隱顯像。例如,當他看見德瑞曼女友衣衫不整地自高級官員的車子下車後,馬上觸動樓下的電鈴讓德瑞曼下樓看清現實。而電梯中的小鬼在衛斯勒面前,天真地轉述其父親的話:『斯塔西是專門抓人去關的壞人』,衛斯勒將詢問其父親名字的問句改為一句無關緊要的話,此時的衛斯勒是否已厭棄如此虛幻又束縛人心的國家情治制度網呢?介入德瑞曼的生活,常常讓衛斯勒陷入兩難,該幫這位精神上的朋友呢?還是拿起電話告他一狀呢?顯然衛斯勒已非過去堅持竊聽德瑞曼的冷酷衛斯勒,兩者雖然從未直接面對面,德瑞曼卻改變了衛斯勒的一生,而德瑞曼也由此得救。

德瑞曼,一位去過西德再回到東德的東德劇作家,和一般服膺東德政權的人一樣,德瑞曼的言論或著作裡,從未批評過東德政局,因此曾被稱為最清白的作家。西蘭是德瑞曼的情人,另一個身分則是缺乏自信的劇場演員。在封閉的東德裡,誰夠資格寫劇本,誰能上台演出,都是由國家領導決定。德瑞曼的忘年好友雅斯卡是位導演,因得罪上層而被封殺。西蘭是為爭取演出機會,只能背叛德瑞曼而遭受高官蹂躪。在如此人人自危,又連演出、創作、導演機會也被掌控的國家裡,人們該如何生存?成了永遠無法導戲的導演,讓雅斯卡絕望地選擇了自殺,將自由創作的願望留待來世。雅斯卡的死,是讓德瑞曼重新思考東德社會的轉戾點。他思考著為何東德當局要封殺一位終身服膺東德共產政權的導演?比起歐洲其他國家,為何東德自殺率極高?東柏林圍牆下的人們,是否都生活得不怎麼自由,也不怎麼愉悅?德瑞曼開始寫作一篇從雅斯卡自殺來探討東德政治、社會的一篇社論,他想讓東德當局以及東德的人們正視東德社會的問題所在。這篇社論引來一場政治風暴。政治高層文化部長要求抓出寫作這篇社論的作家,但卻始終遍尋不著。

當局無法在第一時間揪出社論作家,是因為衛斯勒不打算出賣這位未曾對話過的精神好友。不過,因服用禁藥而被抓走的西蘭卻成了出賣德瑞曼的人。在導演馬克先生的劇本裡,西蘭表現得合情合理。她深愛德瑞曼,數次在德瑞曼與自己的前途之間猶豫不決。她並非樂看德瑞曼成為政治犯,內心卻又渴望能再度踏上舞台。第一次,他供出德瑞曼。情治人員在德瑞曼家中搜索證據失敗後,西蘭翻供。第二次,在衛斯勒的審問下,為求早日脫身的西蘭才供出打字機藏匿的地點。西蘭回到住處後,情治人員馬上進入德瑞曼家中搜索,這次,德瑞曼在西蘭的眼神中讀出,是她出賣了他。最後,西蘭選擇自殺。西蘭為了自己出賣德瑞曼,但最無法承受這件事卻是西蘭自身。國家機器的極致運作下,東德的人們被柏林圍牆圈養著,日常生活的一切,被縝密而無孔不入的情治竊聽一筆筆地仔細記錄著,這地方沒有私人只有國家,人如蟻螻任他人宰割,沒有自由,沒有隱私,沒有心靈的空間,更沒有生命的出口。當人們被國家機器逼入死巷之時,只能以死亡為悲劇的終曲,為個人生命困境的唯一出口。西蘭如此,雅斯卡也是如此。




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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